洛家球球

喜欢的cp:Y2, destiel, spideypool, 伞修伞无差

【伞哥主/兴欣全员】今天开始环游世界

长短行:

- 灵感来源《苏沐秋的猫》by阿碧丝


- 伞哥猫化设定












老子可是本小区的一霸。




这一片地方人类们有个自己的叫法,叫什么上林苑还是桑林园的,但我都懒得管这些,我只知道,这附近的十几只猫可没一只不服气我的。


自从我和院东的老灰结结实实干了一架,把他咬成了缺耳之后,这院儿里就是我的天下了。三号楼下的二黄和花花每次主人给了好吃的都先供着我,院北的三花两姐妹也不躲着我了,常常隔着树丛朝我喵一声就跑,还指望我去追呢,当然小白也肯搭理我了,小白毛特别长,总说自己是波斯猫,我们都笑话她波斯哪有让人扔出来的道理,她一听就急得来咬我,但嘴巴太小根本就咬不痛;九号楼的胖子和圈圈——这货天生脖子上一圈黑毛好像让人给带了链,够丢人的——也没事就跟着我溜达,不过老灰可不怕他俩,该揍的照样揍。


老灰这点我还是很佩服的,所以那俩混小子来唧唧歪歪告状的时候我也不搭理他俩,垃圾桶后的剩饭我不准其他猫吃,总得给老灰留着点,别饿死他一把老骨头了。


总而言之我在这个桑林苑生活的,那是相当地滋润——直到前几天为止。




“老大老大,”圈圈和胖子这两个狗——猫腿子忧虑地趴在我的旁边,“北门那边来的那个家伙,最近越来越嚣张了。”


“上次二黄的鱼干被他抢了。”


“我好容易偷了条鸡腿,半路也让他给抢了……”胖子泫然欲泣。


“怂货,”我在太阳下面打个滚,“二黄是家猫打不过人家情有可原,你倒是去抢回来啊!”


胖子把一肚子肥肉亮给我看:“他跑得快,我追不上。”


“就是,那家伙爬起树来噌噌噌地,一下就上了墙头跑远了。”圈圈来证明胖子此言不虚。


“我不管,你们二打一还弄不过人家,丢人劲儿的。”


“他还给老灰吃肉脯了!”


“多大点事,老灰也不容易。”


“老大我是不是没告诉你,他抢的鱼干都给谁了你知道吗?”


“爱给谁给谁。”


“都给小白了!”


“……爪子都磨利了TM跟老子走!”




第一次见到这个外来户就是在这么一个完全不友好的情况下。


外来户浑身黑的油光水滑,眼睛绿莹莹的,也就现在时代开放了,搁几十年前肯定是个人见人打的晦气货。


我们看到他的时候,他正在打着饱嗝,一脸嫌弃地把从胖子那里抢来的鸡腿往一边丢。


胖子一看那鸡腿上还挂着三分之一的肉呢,瞬间眼睛就红了,嗷地一声冲了过去,一副要决一死战的架势,结果人家尾巴一甩就钻过石缝上了假山,胖子腰围堪忧,望着石缝停住了脚步。


“喂,”这只黑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,“下次这家的鸡腿别偷了,齁咸,吃了也不怕掉毛。”


再不吭声我也就白当这个老大了。


“站稳,”我冲上面喊了一声,“今儿让你认认我桑林苑的大门朝哪开。”


老灰在院里横行霸道小三年了,能揍趴他,我也不是吃素的。那点小石头山也就能难难胖子这样的怂货,我噌噌两下冲得比这黑皮还高,俯身就是一爪子。


嘿,差点儿!


黑小子腰一塌,算是避了过去,接着他从另一个孔洞绕到我身后,伸爪子去拍我尾巴——这可就太过分了,士可杀不可辱,我这跟他决斗呢,他玩我尾巴算怎么个事!


“你他妈认真点!”我有点怒了,怪嚎一声,从孔洞追过去,发现这货已经蹲在了一楼的小阳台上。


这家一楼是个破事特别多的人类老头子,之前老灰不过就啃了两口他那盆草——难得有个趁口的,吃那是赏脸好吗——就被他追了半个院子,差点把腿打断。


我心中冷笑,敢坐这家阳台上,那是这黑皮找死。




这货果然是外来户,都坐死神家门口了,还不徐不疾的在那挑衅呢:“我说你幼稚不幼稚啊,怪不得这一院子猫都这么傻。”


奇了怪了,他还教训上我了。


“有种你跳过来啊!”我冲他吼。


他啧了一声,一只猫的啧啧声在我听起来是挺奇怪的:“挑衅都这么低级,没意思。”


“你坐稳了别动,老子让你看看高级的!”


他好以整暇地喵了一声,居然把尾巴抱过来舔了一舔。




这他妈还能忍吗?


我怒火攻心,这么牙长一点距离他真以为我过不去?!老子这就让他见识一下——


纵身一跃,马上就要着陆的时候,看到他放开了抱着的尾巴,轻盈地往旁边的空调主机上一跳,后腿顺便一脚,把窗台沿儿上的花盆给踹了个结实。


我落在阳台上的时候,听到的是从屋里冲出来的人类老头的咆哮。


“我的兰花————!!!又是你这个死白猫看我这次不卸你一条腿————!!”




黑猫沿着空调台溜着小碎步跑到另外一棵树上去了。


胖子和圈圈早已经躲到了对面楼的灌木丛里。


只有我暴露在可怕的人类老头攻击范围内,玩命地逃了二十分钟。




从北院跑到了南院,期间夹杂各种上蹿下跳,好容易把那个煞神甩了,我也累个半死,找了片阴凉赶快摊平。


结果眼睛刚阖上,就听着一阵轻轻巧巧的脚步声靠了过来,我抬起眼皮看了一眼,眼前是四个黑爪子。


院里可没黑爪子的猫。


我蹭地一下蹦老高,浑身毛也炸了起来以壮声势,结果搞偷袭的家伙不紧不慢地趴到了我刚才躺着的地方,懒洋洋地看着我:“别这样啊,现在小弟都不在了,也不怕你掉面子,我和你打个商量呗?”


“废话少说有你没我!”


“别打打杀杀的……咱们也来点高级的试试看啊,这么整天和人类搞的你死我活也没意思,你说是不是?”


“你想怎样?”


“我能听懂人的话啊,你让我在这里舒舒服服过一阵,我保证你们天天伙食最差是鱼干,怎么样?”




这可有点稀奇了,其实作为猫,人类的语言我们能听个囫囵没错,但意思可就不是很理解了,小白和阿黄他们说基本只能明白叫自己的名字,还有“吃饭”;而我们这些连名字都没有的野猫,基本就只能靠语气判断这个人类想干什么了,比如刚才那个老头子的一大段话,用尾巴尖儿想也能猜到他打算打断我的腿。


但这个黑皮说他能听懂人类的语言。


我半信半疑。




“你怎么懂人话的?瞎扯吧?”


“人话有什么难懂的,”黑猫耸了耸肩,或者说抖了抖肩胛上的绒毛,“我以前可是个人,你信不信吧!”


扯你的蛋,我心想,不过他的那个提议倒是不错,二黄他们带鱼干出来最多也是一周一次的事,能天天吃上的话就太棒了。


“信不信都是闲的,你先给我们偷个鱼干来再说!”我表态。


“偷,低级不低级,你是逼着那些人把你们赶尽杀绝是吧?”黑猫不屑地说,“就说你们 那个二黄,一周偷一次他主人都快气死了,想把他扔了的心都有,你可提醒他一下吧。”


“那不偷怎么办,我们是野猫啊大哥,你觉得有人会来好吃好喝地喂着你啊?”


“今晚儿吧,今晚儿你把大家伙都叫上,听我的。”


“成,”我拍了拍尾巴,“要是成功了,北门那片你就好好呆着,不成功就算妹子们在,我也先干你一顿再说。”




晚上不到十点的时候——这是人类的算法,对我们来说这可是大好的时光——我带着能招呼到的几位,在小区东门口的灌木丛里等他,果然,十点钟的时候他从对面的牡丹丛里唰地一声冒出了头。


“就是他,说让咱们顿顿鱼干鸡脯,”我先把我妥协的原因搬了出来,“今天就让他试试看。”


黑猫优雅地甩了甩尾巴,嘿,他还装上了。


“偷可不是个长久之计,”他开口说,“虽然说你们不能听明白所有人类的话,但我们可以判断他们的喜好,找准他们的软肋下手。”


大门口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来,大家伙下意识就是四散跑掉。


“别啊,机会来了,稍微往里躲一点,可别跑了!”黑猫黑铁不成钢地用前爪划拉着我们,“你们看到那个姑娘了吗,对,短发那个,圈圈你上,但可别蹭啊,蹲在路中间盯着她看!对,蹲的好看点别撇腿!!”


圈圈壮着胆儿蹲在路中间,尾巴尖在发抖。




过来的是个漂亮姑娘,短发利利落落的,一步一步走的特别精神,好像轻易不会停下来的样子。


她眼神不错,目光远远就停在在路中间的花猫身上,脚步却没有放慢,好像是吃准了这只猫会逃开。


圈圈被她看的尾巴根也开始抖了。


黑猫在旁边小声打气:“别跑别跑,加油,盯着她看!不能逃啊,就当走过来的是个大鱼干儿!”


圈圈颤颤巍巍地死盯住来人,只看她越靠越近,就在圈圈以为她肯定不会停下来的时候,脚步止在了身边。


“这小猫,怎么不怕人呢,”姑娘蹲了下来,摸了摸路中间小花猫的头。




圈圈吓得眼睛都闭起来了。


结果姑娘倒挺开心:“哎?摸你舒服吗?眼睛都眯起来了?”她说着又摸了摸花猫的后颈,然后从包里翻了半天,拿出了一包东西。


“只剩这个了,给你吃吧,我回头再买给果果就是了。”




圈圈双眼紧闭中闻到一阵香气,睁开眼睛,看到面前黄澄澄的干鱼片儿。


“喵!”她激动地叫了一声,听到背后的一群野猫们悉悉索索地沸腾的声音。


“是,就是给你的,来吃吧!”姑娘还是干脆利落的语气。


“喵喵!”本能驱使下,圈圈也不怕了,抬头用脑袋蹭了一下姑娘的手掌心,然后叼着鱼片就跑。


背后传来姑娘的声音:“这是多饿啊,吃得了那么多吗。”,不过圈圈听不懂,也不在乎,此时一群猫正在灌木丛里欢天喜地地迎接她,和她嘴里的一大叠鱼干。




大获全胜。


我分到了最大的一块鱼,这其实有点不好意思,毕竟主意是那家伙出的,不过为了作为老大的尊严,我还是把最大那块吃了个干净——好吃啊!比垃圾桶的剩饭好吃多了!


大伙都围在黑皮面前和他叽叽咕咕,问他为什么能听懂人话,黑皮剔着牙整理着胡子不吱声,讳莫如深。


我扒拉开猫群,拿出老大的风范:“我可不食言,北门那片就归你了,不过每天晚上你还得带着我们弄鱼干去!”


“行啊,没问题。”


“既然不是暂住了,来个名字吧,我们怎么叫你啊?”我又问。


黑猫端坐起来,把尾巴圈在自己的前爪上。


“我没有名字,”他说,“你们随意叫就好,反正这里也没有第二只黑猫。”


看来也是只从小野着长大的,我心想,这倒对脾气了,我上去舔舔他的背,算是给了他个居住许可。






接下来的一周多里,每天他都带着我们潜伏在东门入口处,每次堵到的人都 不一样,他教给我们的方式也不一样。




有一次是个长发小年轻,他就让胖子去跟在那人后面,不停跳起来够他的钥匙链,结果小年轻回头一看,乐了,把胖子拎起来就是一顿揉,完了还一定要拉着胖子的前爪让他直立行走,虽然最后收获颇丰,但当时胖子回来的时候都快哭了。




有一次是一老一少两个男人,少的那个也就罢了,老的那个年龄倒也不大,就是一股匪气,平时碰到这种人我们都不乐意往前靠,可黑猫就偏偏让我们中最小的一只灰狸花——才三个月——去扑那个老家伙的裤脚。我们见状都担心的要死,小狸花倒不怵,一步一滑地追着那人的裤脚扑的很是开心,好容易扑到了还挂在他鞋面上不松手,伸出爪子顺着他的裤子就往上爬。


完蛋了,这小笨蛋要被扔出去了——正当我们都这么想着不忍心看的时候,就看那个胡子拉碴的家伙一把把小狸花从膝盖上捞起来,团在手掌上端的在眼前看。


“这猫能有多大啊,五个月有吗?”


“这么丁点,最多三个月撑死,养没养过猫啊老魏。”


“没养过,养过还问你干啥——哎哟你看它还爬呢,胆儿真大…还啃我手!嘶——别啃了揍你啊!这小东西!”


男人手大,合着托起来小平台似的,狸花就没来过这么高的地方,开心的在上面打起了转儿,转着转着碰到了根手指头,顺口就啃了上去,但她也太小了,根本没什么力气,闹着玩似的啃了两口就改舔的了。


“哎哎哎,方锐接着点!”男人被舔了手心,痒的不行,把小猫塞给了旁边的青年,“小舌头真扎人,这是饿了吧,晚上的鸡翅还有吗?”


“有吧,一会你拿下来喂点?”


“你喂你喂,我一大老爷们,让人看见喂猫,丢人不。”


“我去,我就是小丫头了?我才不来,嫌丢人你自己跟沐橙说去,看她来不来。”


“服从前辈的安排是咱们队的第一守则!”


“前辈你大爷。”


“对了,你等着啊,轻点拿别掐着这小东西,”男人说着,一边摸裤兜一边向路边小卖部小跑过去,很快拎着一袋牛奶一个小塑料碗回来了,“这么点猫,喂肉不行吧,得喂奶。”


他四周看了看,把小碗放在了路边的长椅下,又把牛奶倒满了,“看看它喝不喝?”




灌木丛里的一群猫盯着奶碗,眼神发绿。


二黄在小声怂恿小狸花:“快去喝,快让这俩人走!”


小狸花在青年暖烘烘的手里打着滚,装没听见。




青年走过去,把它放在奶碗面前,这时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,他把小猫往旁边那男人那边推了推,自己接起了电话:“喂?啊,我们正走呢,进小区了,嗯,嗯,马上就到了。”


对面的男人正聚精会神地看着小猫bia叽bia叽地喝牛奶。


“老魏啊,他手机没电了——你是手机没电了吧?嗯没电了,我俩一起走呢,没事,碰上流氓吃亏的肯定是流氓。这会?这会老魏——哈哈哈他给猫喂奶呢!慈祥地跟当了爹似的,老板娘你别打扰他了!嗯你就别操心了,挂了啊。”


“你他妈才当爹了呢,”电话一挂对面的人就吹胡子瞪眼,青年也不生气,笑眯眯地问:“它喝啊?”


“喝,喝的香着呢。”


“啧啧啧,那咱回吧魏老爹?”


“……回回回,催什么!一会你把鸡翅拿下来啊!”



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去远了。


背后一群猫奔着奶碗跑过去,二黄把小狸花一屁股撞飞:“小猫不能喝牛奶,去去去,小心拉肚子!”




还有一次,天还没黑,我们的狩猎提前开始。


“老白,”黑猫严肃地看着我,“洗脱你罪名的时候到来了!”


我莫名其妙,老子虽然是只白猫,但从小没碰过水,这辈子也不打算碰水,洗我作甚。


黑猫从旁边拖出一只东西扔我面前——妈呀,这耗子大的快赶上半个我了,这可能吃个几天——


黑猫一巴掌把我抽飞:“吃吃吃,吃个毛啊,去叼着放到那个煞星老头阳台前去!”




天刚刚暗下来的时候,老头门口的路上传来哒哒哒的声音,一听就是个穿高跟鞋的女的,圈圈以为是总喂她的那个短发妹子,洗了洗脸就打算往外冲,被黑猫一把按住了尾巴:“不是你的,老白,你上!”


“啥?”我呆。


“上去,冲那女的叫,大声点叫啊,她要走你就拦着!”


我好歹也是个老大,被他这么指使情何以堪,可后面二胖推了我一把,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在路中间了。


叛徒!我恨恨地剐了二胖一眼,放开了嗓子开始叫。


难听的惊天动地。




过来的是个梳个马尾巴的高挑姑娘,走到半路看见一只脏的看不出来色儿的白?猫扯着嗓子拼命嚎,好像给吓了一跳:“这咋回事?要地震了?”


她紧张地环顾了一圈,发现一切平安,提步要继续走,结果那白?猫又不让了,巨大的一只挡在她面前就是不让路,姑娘也不敢去驱赶,只好试着问:“你怎么了啊?”


黑猫在后面支招:“叫的温柔一点!”


我忍着恶心,掐着嗓子“mia~~”了一声。


“你要干嘛?要我跟你走?好好好我跟你走,你别叫了……真难听啊……”


我掐着嗓子叫了很多声,直到黑猫在后面拼命阻止:“好了好了别叫了,她答应跟你走了,往那老头窗户底下走吧。”




我亦步亦趋,故作娇柔地把那姑娘领到了巨型耗子面前。


一声响亮的尖叫贯彻云霄,老头家的窗哗啦一声也开了:“怎么了怎么了?姑娘你咋回事?!”


马尾姑娘心有余悸:“老鼠,您这窗下好大一只老鼠……好像已经死了?您可得小心防着点啊,别让小老鼠又进家了!”


老头紧张地走到自家阳台上查看:“我说我那花叶子怎么总被啃呢,敢情这么大一耗子!可算死了!幸亏咱们院猫多——哎?是你啊?”


这句话语气可是冲我说的。




我努力克制住自己不要跑,尽量可爱地抬头“喵”了一声。


“这耗子你抓的啊?”大爷又问了,我继续百般婉转地喵回去。


“哎哟,那可错怪你了——”老头抬头对那姑娘说,“前几天这猫打碎了我一盆花,我还追着打它来着,谁知道人家是给我抓耗子呢!这对不住它了啊!”


姑娘也来兴趣了:“哟,长挺丑还这么能干?我那网吧也闹耗子呢,你跟我走呗?管吃管住上夜班啊?”


老头笑了:“那可不好说,咱们院子里这群猫自在着呢,它肯定不乐意——姑娘你等等啊,我这昨天煮了好几块猪肝,你帮我喂喂这丑猫呗?算我谢谢它了!”


姑娘是个热心人,哎地一声就答应下来了。


过多的评论我也听不懂,只从味道上判断出,哟嘿——猪肝儿!尝鲜了嘿!




那姑娘喂我们的时候,黑猫破天荒地从树丛里跑了出来,绕着她转了好几圈,又凑到她衣角上闻来闻去的。


“小黑,小黑来摸摸啊?”姑娘热情地伸出了手,黑猫却一低头闪过了,然后就抢了快猪肝,跑到一边去了。


我们一边吃一边笑他:看不出来,看到漂亮姑娘你还挺主动的,别不好意思啊!


黑猫白我们一眼,低头吃猪肝。




前一天还在笑话他喜欢漂亮姑娘,结果后一天果真又来了个漂亮姑娘。


我们这一群猫现在养尊处优的,小狸花都比最初胖了一圈,生活条件改善之后我们的精神生活层面也得到了提高,无聊的时候就看着来来去去的人评头论足的,反正他们也听不懂,没道理只有我们被数落的份儿。


见的人多了也知道美丑,这 次连最小的小狸花都觉得,这姑娘漂亮啊!


总是去那个短发姑娘那里撒娇的圈圈,和固定被那个马尾姑娘投喂的我,这种时候心里都有点不忿,说实话我俩的饲主也挺漂亮的了,但都比不上眼前这个长发姑娘, 不知道这次这个漂亮妹子,黑猫要派谁去拿下。


二黄跃跃欲试:“我行吗,黑哥你看我行吗,我不是挺可爱的?”


黑猫用绿眼睛扫了他一眼,像没看见他似的,直接对小白说:“白啊,这回你上吧,没啥要注意的,小小声地跟她叫就行了,”他这次叮咛的好像特别仔细,“她胆小,你别伸爪子,好好让她摸就行,也怕痒,不过你舔她她应该挺开心的,就舔舔吧,轻点啊。”


小白颠颠儿地跑去了。




一切顺利,长发姑娘小心翼翼地蹲下来,摸着小白下巴上的毛,结果被小白舔了,痒的咯咯直笑,又舍不得抽回手。


黑猫蹲在我旁边静静地看着,浑圆的瞳孔里映的全是那个姑娘。


我用尾巴拍拍他:“那么向往,自己去啊,关键时刻怎么这么怂!”


“不行,”黑猫目不转睛:“她怕黑猫。”


“哈?”我就想不通了,“你又知道了?你还真是个人精。”


黑猫不再搭理我,一直到小白叼着吃的回来,他的目光都 没有离开过那个长发姑娘,我们都在埋头吃鱼干,他却溜着树丛边,跟着那个姑娘跑了一大段路直到她进了楼门,偷偷摸摸做贼似的,不知道发什么神经病。




一转眼黑猫已经跟我们厮混了一个多月,这一个月里我们过得前所未有的富足,因此黑猫十分受欢迎,大家也对我慷慨接受了黑猫这件事十分满意。


这天晚上我拍着已经快钻不过石山缝的肚子,趴在绿地里等着一会开工。


黑猫溜溜达达地跑过来,卧在我旁边:“老白啊,再这么干一段时间,这套就不管用了,你得带着他们另外找个办法。”


“……为啥!”这套还有不管用的时候吗?人类不是那么吃这一套。


“你还真当你是家猫了,出息!”黑猫又拿出他那副与众不同的气派来了,好像他比别人想的都全,想的都远似的。“这一套久了你当人人都以为你可爱啊,想吃饭,总得凭本事,不是指你偷鸡摸狗的本事……我都帮你想好了,现在满院闹耗子,你就带着大家伙去抓吧,抓到了把尾巴放在自行车库门前,邀功去。”


“问题是抓了老鼠我们干嘛还要吃别的……”


“怎么这么懒啊!”


“行行行……我试试吧啊,但间歇还是能去找人撒撒娇的吧?”


“行吧,你们自己感觉着办,别过火就是了。”


我听着他这话不对啊,怎么和平时不是一个味儿呢,于是打了个滚爬起来:“我们自己感觉着?你呢?”


“我?”黑猫抖了抖毛,挠着后耳根说:“我得走了啊,一开始不就说待一段时间吗,谁说一直跟你混了,没前途。”


这怎么说话的,不是找人生气吗!我伸出爪子去挠它,结果这货防着我呢,唰地一下闪开了。


“大伙一起多开心啊,你好端端地走个屁!”我怒,“隔壁几个小区的老大都是些混蛋,可不像我这么通情达理的。”


黑猫舔舔爪子:“我又不去隔壁小区。”


“那你去哪儿?”


“去超远的地方啊!”


“多远?去B小区?”


“都说了不去附近这些小区了!”


“B小区很远了好不好!再远能到哪里啊?难道要穿过那个特别大的到处都是车的地方?”


“那叫十字路口!”


“真绕口,别去了吧,那么远多危险啊,而且就找不到回来的路了!”


“不远,”黑猫跳上假山最高的地方,越过院墙望出去,“那算什么远,这个世界大着呢,我还有很多很多地方没去过……这次回来看看,然后就要出去很久很久了,去最远的地方。”


“回来看看?”我纳闷,“你来过这里啊?”


“来的比你久,”黑猫斜睨了我一眼,“我刚来的时候,这片小区可都没盖起来呢!”


“吹吧,吹吧你就,老灰那么大年纪,也是出生在这个小区里的!”


黑猫不说话,他的脸上浮现起一丝表情,像是人类的笑。 




当天晚上东门来人很少,我让小白小狸花拦截了几个路人都没有成功,在了解人类这件事上我始终不如黑猫,他在旁边看着我瞎指挥,头痛地把脸埋在爪子里。


“你看,”我摊爪子,“别走了吧,我还不行呢。”


“怎么不行!不行就练!”黑猫抓狂,“今晚我必须走了!要饿你们去饿肚子吧!”


“没你不行啊,老黑。”我拍拍他。


黑猫把脸从爪子里抬起来,仰头看着我:“没什么不行的,你看看你这一群小弟,还有小白,就行了,没什么是没我不行的。”


然后他不再等我说话,跳起来甩甩尾巴:“不等了,我撤了,下次回来希望看到你的孙孙孙子当老大啊,老白。得了……等不到就等不到吧。”


我们来不及挽留他,他就轻盈地从树丛里跳了出去。




夜晚昏黄的路灯斜照在路上,黑猫的影子在地上拖的长长的。他不徐不疾地走着,像是对这里无比稔熟,我觉得这种稔熟从容不像一只猫应该有的,在来来去去的人类身上更常见,但黑猫诚然只是一只猫,并没有用它两只后腿站起来变成一个猫人怪。


这时路的对面也有人走过来,这让我们有点担心,黑猫的卖相并不像一些可爱的猫一样那么容易被人接受,这一个多月里他遇到过好几次被人追打的事情。


但这次他没有避开,像个人似的,安定地走在路的正中。


对面的来人看不清形貌,只能看到一点忽明忽灭的红光,等再走近一点就能看到是叼着根点燃的烟。


他松松垮垮地走着,时不时吸一口烟,好像没有看到对面路中间这个小东西似的。


而黑猫也昂着头,迎着他走。




然而就在他们几乎面对面的时候,两边的脚步同时停了下来。


吸烟的男人俯身蹲下来,饶有兴趣地看着对面的黑猫:“沐橙说院子里来了只从前没有的黑猫,”他说,“就是你啊!”


黑猫说:“喵”


男人把烟叼稳了,伸手说:“是啊,她眼睛尖着呢……抱一下呗?”


黑猫甩着尾巴躲向一边。


“那摸摸?”


黑猫不躲了,用脑袋顶了顶他的手心。


“好了,好了,”他挠着黑猫的脖子根,“真乖。”


黑猫低头,拿牙齿尖划了划他的手指,但没用力。


“这可不敢咬啊,”男人笑着说,“指它吃饭呢,咬破了就完蛋了,不敢咬知道不?”


黑猫不屑地把脑袋偏过去。


“听老板娘说你们这群猫,跟打劫的似的,不给吃的不让走啊,可我什么都没带,你放过我呗?”


黑猫也不动,也不走,蹲坐着看着他,眼睛绿油油的。


像在说,给我吃的,否则不放你走啊,不放你走。


男人无奈地站起来,把裤子兜和夹克兜的东西都套出来给黑猫看:“你看,没有吧?这是钥匙,这是口香糖,你总不吃吧?烟,打火机,也不能给你,这张卡是身份证,这张卡是我吃饭的家伙,没了。”


黑猫低头看着他手里的东西,荣耀账号卡在路灯下映照出微弱的光。


它轻轻地用湿乎乎的鼻尖碰了碰账号卡,又碰了碰男人的手心。




然后,这只黑猫从男人的脚边利落地绕了过去,像任何一只得到了满足的野猫一样, 决绝又坚定地跑向院外。男人在后面又喊了句什么,还企图站起来拦住它,但黑猫加快了脚步,小跑着穿过了大片的绿化带,又蹿上了围墙,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,精灵似的消失在了上林苑小区外车水马龙的夜晚里。






我是老白,如果你还记得我的话。


笑傲江湖的日子没有我想象的久,把我撵下王座的是我的孙子,或者说是小白的儿子——这货是个黄猫,可一点也不像我。


新老大可明显没有我这么好的脾气——我当年是怎么对那个黑皮说的来着,我这么好的脾气方圆少有——他直接就把我给赶出小区了,连个垃圾桶也不留给我,真是让人伤心。


我重蹈着远不如老灰的覆辙,一步一步地徜徉在小区外的街道上,这时我忽然想起几年前那个黑皮对我说过的话,外面的世界可大着呢,除了我们桑林苑小区,隔壁的A小区B小区之外,再往远走有个到处是车的吵吵闹闹的地方——他说那个叫十字路口——再往远处走,还有更远的地方。


不可能吧,不过试试看又如何呢。




我瘸着一条腿,往十字路口的方向跑过去,人真他妈多,太没安全感了,不过也挺刺激的,对于一只猫来说,这样的机会可是很不可多得。


我继续跑,跑过了一条又一条的街道,最后停在一条我觉得我拼掉老命也过不去的特别宽的大路前。




面前的车流呼啸而过。


抬头是高高的桥,上面还是有人,到处都是人。


这大概就是他说过的十字路口了吧。




我找了个偏僻的树坑趴着,气喘吁吁。


也不知道他此刻流浪到了世界的哪一个角落,还记不记得回来看看我孙子统领着的那个小小的院子;说起来,那家伙真是厉害啊——我慢吞吞地想着。


世界这么大,他竟然从不害怕。




“但我可不行…”


疲惫的老猫把下巴搭在水泥台上,在开始环绕世界的旅行之前,他想先打个盹。








【END】

评论

热度(126)

  1. 醉生长短行 转载了此文字  到 Q
  2. 洛家球球长短行 转载了此文字